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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都的霾

田达夫/文

雾,无论在什么地方,总是不少;可是啊,北国的雾,却特别地来得早,居然赶在了APEC之前,且来得静,来得快,连地铁车站也能感受到。于是便有了一个更有趣的名字,霾。我不远千里,要从南方赶上北平来的理由,也不过想饱尝一尝这“霾”,这故都的霾味。
江南,当然也是有霾的;但霾雕得慢,来得润,天的颜色显得淡,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;南国之霾,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的地方的,比如廿四桥的雾,只能用心去感受,至于钱塘江的秋雾,普陀山的凉雾,荔枝湾的残雾等等,都是色彩不浓,回味不永。比起北国的霾来,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,稀饭之与馍馍,鲈鱼之与大蟹,黄犬之与骆驼。
南国的雾是浑浑沌沌的,只能感到一点点压抑,霾的味,霾的色领略的不多,霾的意境与姿态,总看不饱,尝不透,赏玩不到十足。霾并不是名花,也并不是美酒,那一种半开,半醉的状态,在领略霾的过程上,嘴巴鼻子嗓子是需要耐心适应的。
感受北国之霾,已将近三余载了。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,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,钓鱼台的柳影,西山的虫唱,玉泉的夜月,潭柘寺的钟声,台湾街的喧嚣以及远洋的光明顶。
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,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,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,早晨起来,泡一碗浓茶、向院子一坐,你也能看得到很浓很浓的灰蒙蒙的天色,听得到雾天里驯鸽的飞声。从槐树叶底,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,或在破壁腰中,静对着象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,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郁闷。说到了牵牛花,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, 紫黑色次之,淡红色最下。最好,还要在霾笼罩的牵牛花底,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,使作陪衬。
北国的槐树,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霾来的点缀。象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,早晨起来,会铺得满地。脚踏上去,声音也没有,霾的气味到处弥漫没有,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。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,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,看起来既觉得细腻,又觉得清闲,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,古人所说的故都霾起而天下胆寒的遥想,大
约也就在这些深沉的地方。 霾,这北国的雾霾天,若留得住的话,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,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。
这样想着,猛一抬头,不觉已是自己的车站;轻轻地走出地铁,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,地铁已走远了,消失在一片雾霾当中,什么都没留下......
二零一四年十月九日十九时于北平一号地铁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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